高雄的雨,下得像个走投无路的人。
林默涵背着昏迷的陈明月,在泥泞的山道上踉跄前行。
子弹擦过耳际时,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平静的午后——
她将一枚铜簪插进发髻,笑着说:“这簪子空心的,能藏三卷微缩胶卷。”
此刻他才明白,她早把命和情报,都缝进了这具温热的皮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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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是被谁撕开了天河的闸门,毫无遮拦地砸下来。高雄近郊的山林在1953年初夏的这场暴雨里,成了吞噬一切的墨色漩涡。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吸力,要把人拖进地底。林默涵咬紧牙关,脊背上的人已经昏死过去,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陈明月在他背上轻得像一张纸,又重得像一座山。
他记得三天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窗外骄阳似火,蝉鸣噪得人心烦。陈明月对着镜子,将那支光润的铜簪慢慢插进发髻。她从镜中看他,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沈先生你看,这簪子空心的,能藏三卷微缩胶卷。”
当时他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巧妙”。如今想来,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底下,藏着多少他未曾读懂的决绝。
背上的身躯忽然抽搐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林默涵猛地停步,侧耳听了听远处——除了风雨撕扯树叶的声响,只有偶尔一两声闷雷滚过山谷。追兵暂时被甩开了,但这喘息之机能维持多久,他心里没底。
他轻轻将陈明月放下,靠在一棵粗粝的榕树根上。闪电划破夜幕的刹那,他看清了她左腿裤管已被血浸透,暗红一片,还在缓慢地往外渗。伤口在小腿肚上方,子弹大概还卡在里头。
“水……”陈明月忽然睁开了眼,嘴唇苍白,声音细若游丝。
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只扁铝壶,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她只抿了一小口,就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别动,”他按住她试图起身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沙哑,“我看看伤口。”
她安静下来,眼睛望着他,睫毛上凝着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林默涵借着微弱的天光,用匕首割开裤腿。伤口周围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肿胀。必须尽快取弹、包扎,否则失血过多和感染都是死路。
可他随身只有一个急救包,连酒精都没有。
“阁楼……暗格……”陈明月忽然断断续续地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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