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家卖卤味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一碗猪血汤,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邻桌几个三轮车伕聊天。
“……听说没?宪兵队又在抓人了,就因为一张地图画错了!”
“唉,这年头,话都不能乱说。我昨天拉了个客人,在车上随口抱怨了句米价贵,今天就被请去喝茶了。”
“还是有钱好啊。听说那个沈墨,啧啧,墨海贸易行的老板,家财万贯,居然也是共谍!你说这世道……”
林默涵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汤洒了一滴在手上,烫得他一哆嗦。
“沈墨?”他故作好奇地插了一句,“就是报纸上登的那个?”
“可不是嘛!”拉三轮的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听内部人说,这案子可大了,牵扯到海军的‘台风计划’。魏处长亲自抓的,据说那沈墨骨头硬得很,到现在都没招……”
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车伕嗤笑一声:“没招?我看是没机会招了吧。我有个老乡在军情局打杂,说沈墨那个相好的,姓陈的女的,早就咬舌自尽了。姓沈的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林默涵的汤碗在手里晃了一下,汤汁溅到手背上。他慢慢放下碗,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放在摊上。
“饱了,谢了各位。”
他转身走开,脚步不快,但一步也不曾停。直到走出夜市,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才扶住冰冷的砖墙,弯下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陈明月……咬舌自尽?
他宁愿相信她是战死的,是牺牲的,是像战士一样倒下的。而不是那样一种决绝的、惨烈的自毁。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雨水顺着墙缝滴下来,落在他后颈上,冰凉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巷口有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右手摸向怀里——那里藏着他从棚户区一个醉汉手里换来的刮鱼鳞的小刀。
脚步声停在巷口,没有进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用闽南语问:“先生,借个火?”
林默涵浑身一震。
这句暗号,他听过。很多年前,在厦门的一个码头上,他的第一个上线老渔夫,就是用这句话跟他接的头。
他缓缓抬起头。
巷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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