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楼。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客厅里没什么家具,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法律典籍和案例汇编,有些书的书脊都翻烂了,用胶带粘着。
他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照在鞋柜上,鞋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他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一身黑袍,戴着方帽,笑得一脸傻气。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那是他导师,周慎行。
陆时衍站在鞋柜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相框翻过去了。
面朝下扣在鞋柜上,玻璃面贴着木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窗外的城市夜景已经很安静了,大部分写字楼的灯都灭了,只剩下几栋高层的顶端还亮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什么密码。
手机响了。薛紫英发来的消息:“光盘的事,我明天上午给你。约个地方。”
陆时衍回:“不用约地方。你来我律所。”
“你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我没什么好藏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薛紫英很久没回。陆时衍以为她睡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时衍,你知道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以前很会藏。你的情绪、你的想法、你的立场——你都藏得很好。律师的基本功嘛,不让对手看透你。”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变了。你不藏了。是因为她吗?”
陆时衍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的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规律得像心跳。
“不是因为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也许是因为,藏了太久,累了。”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见。”
薛紫英回了一个字:“好。”
陆时衍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去浴室冲了个澡。水很热,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他站在水流底下,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苏砚的脸、手术室的灯、那张光盘、导师的笑容、赵德明的三百万、十年前的对赌协议……
所有的碎片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拼图,散在黑暗里,找不到头绪。
但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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