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哪里?”陆时衍问。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那天,把第三杯茶倒在了门外的梧桐树根下。他说,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
苏砚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橙红色,墙上的粉笔字被照得发亮。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树根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滩深褐色的痕迹。三年了,茶渍还在。
“他倒掉的不是茶。”苏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茶渍,“是他的身份。”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被夕阳照亮的茶渍。
“沈寒舟这个人,十年前从金融圈消失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钱,是一份文件。导师跟振华资本当年联手做空你父亲公司的完整证据链。”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他留了十年。三年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很可能是导师打来的。导师发现了他的下落。”
苏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
“所以他跑了。不是躲导师,是躲追杀。”
“但他走之前,在这棵树下倒了第三杯茶。”陆时衍指了指树根,“他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留记号。”
苏砚看着那棵梧桐树。树很老了,树皮皲裂,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个张开双臂的人。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树叶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茶渍上,黄黄绿绿的。
“他还活着。”苏砚说。
“一定活着。”陆时衍说,“因为他还欠着债。欠债的人,不敢死。”
苏砚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父亲破产之后,带着她从那栋大房子里搬出来,住进城中村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搬家的那天晚上,父亲坐在门槛上,看着天,忽然说了一句话。他说,砚砚,人这一辈子,不怕欠债,就怕欠了债不想还。想还债的人,再难都能活。不想还的人,再富都是死的。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陆时衍。”
“嗯。”
“帮我找到他。”
“已经在找了。”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巷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那块茶渍上。苏砚和陆时衍并肩走出巷子,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石板路上,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他们身后,茶馆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的紫砂壶还冒着热气。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店里。柜台后面的墙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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