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对视。
然后导师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一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那表情,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自己早就知道会来的那一天。
检察官继续念证据。导师挪用的资金中有多少流向了赌场,有多少用来包养情人,有多少用来投资灰色产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说到那笔流进赌场的巨额转账时,导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身后旁听席里一个梳着高髻的女人霍地站起来,厉声骂了一句“人渣”,法警上前阻拦,她甩开法警的手,指着导师的脊背连骂了三声。她应该是那些被做空公司的家属之一。
这一骂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旁听席上开始有人站起来了。不是闹事的那种站,是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站起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有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他们来自不同的行业,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曾经被导师和资本联手做空,公司破产,家庭离散。今天庭审现场旁听席挤了这么多人,全是那些被坑过的企业的家属。
然后陆时衍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法官都低头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被告的辩护律师——被告没有辩护律师,导师是自己辩护的。他只是坐在辩护席旁边,以“原律所成员”的身份列席,整个上午他几乎一句话没说。而现在他站起来了。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他说,“在今天的庭审当中,我既是被告方原律所的成员,也是本案当中诸多间接被其行为所伤的人之一。从法律上讲,我此刻的身份存在着割裂。所以我不做陈述,也不发表任何关于量刑的主张。”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想站在这里,做一个人证。”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导师看着陆时衍,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时衍没有看导师,目光平视前方:“过去十年,我替导师校对过很多文件。他修改过的每一份合同、每一张股权转让书,都经过我的手。当时我没有起疑,又或者说,我本能地不愿意起疑。这间法庭里在座的所有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同行。你们应该理解,对一个年轻律师来说,自己的导师是什么分量。”
他顿住,终于转过头,直视导师的眼睛。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背弃。是替我过去十年在这间律所里犯下的每一次沉默,完成一次交代。”
法庭里静得连走廊里法警换岗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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