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语气淡漠得近乎礼貌,“这位是您朋友?不太专业。”
“他不需要专业。”苏砚说。她的目光越过灰夹克,和陆时衍撞在一起。陆时衍也正看着她,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却绷着一股怎么都不肯低头的硬气。
她的心底忽然有一块从没动过的地方,动了一下。像被一场风暴裹挟很久的人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那攥法不温柔,甚至有些笨。但他攥得很紧,像在说——疼就疼一点,但你掉不下去。
然后灰夹克动了。那根钢管以完全违背正常挥动轨迹的角度劈下来,不是朝着苏砚的头——他也不想背人命官司——朝着的是膝盖。膝盖骨折最折磨人,够她在医院躺三个月,案件自动延期。对方算得很精,从头到尾都算得很精。
苏砚知道应该往右边闪,但身体不听使唤,脑子算得了所有事,唯独没算过恐惧。那一瞬她僵在了原地。
然后有个人把她推开了。
推得很用力。不是那种绅士的、点到为止的搀扶。是整个人扑过来,把她连撞带推地扔出去。像扔一件比命还重要的行李。
钢管落下,打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像一记闷雷,又像树枝被雪压断时那一声闷响。陆时衍单膝跪在地上,脸瞬间白得像纸,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上滚下来。手里那根铁管滚落到一边,施工警示牌摊开在地上。
“陆时衍!”
苏砚几乎是爬过去的。水泥地面粗糙坚硬,膝盖磕破了皮,但她完全没感觉。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按在他肩膀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别动,让我看看——你别动——”
“不用看……”陆时衍咬着牙,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皮外伤。我以前打篮球摔过更狠的。那次直接断了根骨头,躺了三个月。这个算轻的。”他顿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不打篮球了吗?因为太容易骨折了。所以我选择当律师。没想到律师比打篮球更危险。”
苏砚瞪着他。
这个人,肩膀在飙血,跪在地上站不起来,还有心思跟她讲冷笑话。她很想骂他,想说你这种时候皮一下合适吗。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四年前她一个人等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着就学会了不哭。可有个人把你推出去替你挨了一下,那个开关就碎得稀烂。
“你觉得这样很英雄?”她声音抖了。
“不觉得。”陆时衍挤出笑容,“但我觉得很值。打官司赢了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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