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灰尘、霉味和时间的气味,呛得她鼻子一酸。她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客厅很小,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弹簧沙发,坐垫塌了一块,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茶几上还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有干涸的茶渍,是夏明远生前最爱喝的铁观音。电视柜上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老式CRT电视,屏幕蒙了一层灰。墙角立着一只落地扇,扇叶上缠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那是她小时候系上去的,说是有“好运”。
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就好像夏明远只是出门买包烟,很快就会回来,推开门,换鞋,把烟放在茶几上,然后喊一声“晚星,作业写完了没有”。
但十年了。他没有回来,也不会回来了。
夏晚星换了鞋——鞋柜里还有一双她的旧拖鞋,粉红色的,鞋面上的兔子图案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沙发的弹簧塌陷得厉害,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一边歪,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窝在这张沙发上看动画片,夏明远坐在旁边看报纸,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是一床晒过太阳的被子,暖烘烘地裹着她。
后来她长大了,动画片不看了,沙发也旧了。夏明远说要换一个新的,她说不换,这个坐着舒服。其实她不是觉得舒服,是怕换了新的之后,那些窝在沙发上的记忆就没了。
现在沙发还在,但坐在上面的人已经换了。
夏晚星站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床底下塞着几只纸箱和一只铁皮箱子。
她蹲下来,把铁皮箱子拖出来。
箱子不大,大概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表面是深绿色的漆,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的铁灰色。箱盖上有一把密码锁,是那种老式的三位数字转盘锁。
她试着转了一下——9-0-1。她的生日,九月一号。
锁开了。
箱盖掀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太久没有被翻开过,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工作。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码放得很整齐。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晚星亲启”四个字,是夏明远的笔迹——那种向右倾斜的、一笔一画都很用力的字体,她从小看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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