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是在整理父亲旧物的时候,发现那个U盘的。
那是个周六的下午,江城难得出了太阳,暖洋洋的,照在阳台上那盆快被她养死的绿萝上,叶子居然泛出些活气来。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收拾这些东西的——上午刚开完一个长达四小时的跨部门会议,跨国公司的那些老外们翻来覆去地讨论一个她早在三天前就写进报告里的问题,她的耐心被磨得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但回到公寓,换了拖鞋,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电视柜下面那个纸箱上。
那个纸箱跟着她搬了三次家,从城东到城西,从单身公寓到现在的两居室,每次搬家她都说要扔掉,每次都没扔。纸箱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的那卷胶带发了黄,粘性早就没了,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像是一个随时会醒的梦。
她放下茶杯,走过去,蹲下来,把纸箱从电视柜下面拖出来。
纸箱比她想象的要轻。也许是这些年搬来搬去,里面的东西碎了不少,也许是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以前搬这个箱子的时候,她总要咬着牙,两只手一起使劲,还要请搬家的工人搭把手。现在她一个人就拖出来了,轻轻松松的,像拖一件早就穿不上的旧衣服。
她把纸箱打开。
里面的东西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父亲的一件旧衬衫,洗得发白,领口的扣子换过一颗,颜色跟其他的不太一样,深一些,蓝一些。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上的夜光涂层已经剥落了大半,指针停在十点十二分的位置,不知道是哪一天停的。几本发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父亲的名字,字迹工工整整,是那种老派的知识分子写法,一笔一划都不马虎。还有一摞照片,黑白的,彩色的,边角有些卷曲,照片上的人她大多不认识,只认得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瘦,高,戴副眼镜,笑起来有些腼腆,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摊在茶几上,像是在摆一场一个人的宴席。旧衬衫的布料已经薄了,透光,她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眼,能看见阳光从布纹的缝隙里漏过来,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张破了洞的渔网。她小时候最喜欢趴在这件衬衫上睡觉,觉得那上面有父亲的味道,洗衣粉的、烟草的、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是什么的温暖。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只有樟脑丸的刺鼻和纸箱的陈腐气。
机械表她试着上了几圈发条,居然还能走,秒针颤颤巍巍地动起来,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但确实在走。她把表贴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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