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码头的时候,把这个带上。就当是——我爸也去了。”
陆峥握着那枚铜扣子,扣子的边缘微微硌手,像某种已经磨损但还没断裂的承诺。他想起苏蔓临死前最后见到的人。
是夏晚星。
她是在苏蔓被阿KEN灭口的前一天晚上,单独跟苏蔓见面的。天台上,没有窃听器,没有监视器,只有两个闺蜜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年来的第一句真话。谁也不知道那晚她们说了什么。但第二天苏蔓就死了,第三天陈默便冒了头,第四天柜子下的东西被找到。
“那天晚上在天台,苏蔓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夏晚星低了低头。她的额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眉毛。
“她说对不起。她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从我们身边拖走。她说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我了,只有一样——一个地址。”她从口袋里摸出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后看了一眼,又原样折回去,塞进他手里,“陈默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他公开的那个地址,是他真正在住的那个。她说她从不奢望被原谅,但她希望,我们用得着。”
她把他的手推回他自己胸前,像要把那枚铜扣子和纸条一起按进他皮肤底下。
陆峥抬起眼,看见她下颌微微扬着,没有哭。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扣子和纸条一并放进内衣口袋,跟那片银杏叶搁在一起。动作很慢,慢到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替你爸把它带回来——和他自己一起。”他说。
走廊尽头,老鬼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脚步如常地沉稳。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上头印着褪色的红字——“江城第一届档案工作会议纪念”。茶沏得酽苦,热气在冷白色灯光下弯成一道极细的弧。
陆峥同他隔着一整条走廊对视了一眼。老鬼没有举缸,没有说话,连下巴都没有点一下。他只是站在那扇被银杏叶打湿的窗前,端着他那个老掉牙的搪瓷缸,看了一眼陆峥,像看了很多年。
陆峥转过头,不再看他。外面还在下,到处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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