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档案室在江城档案馆的地下一层。
说是一层,其实就是个地下室改的。走廊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头顶的灯管老得发黄,照在人脸上像蒙了一层旧报纸。陆峥每次来这里都要侧着身子走,肩膀蹭着两边的墙壁,蹭出一身白灰。
但今天他没心思管这些白灰。
老鬼在电话里只说了六个字:“马上来档案室。”然后就挂了。老鬼这个人平时话就不多,但语气里的紧张是藏不住的——至少陆峥听得出来。十年了,他第一次在老鬼的声音里听到这种紧,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最满,再多转半圈就会断。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陆峥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老鬼坐在他那张老榆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台收音机。那收音机老得掉牙,木头外壳,旋钮上的刻度都磨没了,天线折了一截,用铁丝绑着才能立起来。这东西放在跳蚤市场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老鬼盯着它,盯得很认真。昏黄的灯光下,他额头上那几道皱纹像用刀刻的,每一道都在说同一件事——出事了。
“关上门。”老鬼说。
陆峥关上门,走到桌前。收音机里正在放一首老歌,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声音沙沙的,带着短波频段特有的那种忽远忽近的飘忽感。信号不太好,时不时窜进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大半夜叫我过来,就为了听邓丽君?”陆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白灰。
老鬼没接他的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磁带,放在桌上,推到陆峥面前。磁带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个用圆珠笔写的日期——2004年3月15日。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纸张边缘微微发黄。
“夏明远的遗物。”老鬼说,“收拾他办公室的时候,在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找到的。当时没人在意,当成普通录音带归档了。”
陆峥拿起那盒磁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连个歌名都没写。
“听过?”
“刚听了一遍。”老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给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拍子,“你自己听。”
他从收音机侧面拔出一根转接线,插进一个同样老旧的磁带播放器里。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咔哒一声,齿轮开始转动。
开头是空白。只有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和收音机喇叭里微弱的电流底噪。持续了大概半分钟——陆峥在心里默默数着秒,二十八秒,不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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