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
空气里飘着江水的腥气与老城区梧桐叶的潮气,黏腻地裹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滞。傍晚的天光昏昏沉沉,将江城日报社的玻璃窗晕得模糊,打字机间断的敲击声、同事低声交谈的声响,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陆峥最日常的伪装背景。
他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新闻稿上,思绪却早已飘远。桌面上的稿件写的是江城商会的公益募捐,字里行间全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是他作为记者最基础的工作,可此刻,每一个字都入不了心。
下午从沈知言的实验室回来,一股莫名的紧绷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沈知言的实验室刚经历过一轮黑客攻击,虽然被马旭东及时拦下,没有造成核心数据泄露,但对方手法刁钻,精准瞄准系统薄弱环节,显然对实验室的防护架构了如指掌。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窃密,分明是“蝰蛇”组织在试探底线,为下一步行动铺路。
更让他在意的,是高天阳的反常。
这位江城商会会长,最近行事愈发诡异,一边配合陈默以商会名义遮掩境外资金往来,一边又频频独自出入老城区的旧茶馆,行踪诡秘。陆峥派外围人员跟踪了两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显然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陆记者,发什么呆呢?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邻座同事的声音打断了陆峥的思绪,他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锋芒,脸上露出记者惯有的温和笑意,随手将香烟塞进衬衫口袋,起身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在报社,他是兢兢业业、文笔扎实的记者陆峥,待人谦和,做事稳妥,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参与办公室的是非,是所有人眼里最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这便是潜伏的日常,没有惊心动魄的枪战,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决,更多的是在平凡的烟火气里,藏起一身锋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伪装,在蛛丝马迹中捕捉情报,在日常琐碎里与敌人周旋。
作家笔下的谍战,本就是如此,藏于市井,隐于日常,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都可能暗藏玄机;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份。
走进主任办公室,简单交接了明天的采访任务,陆峥从容应对,言辞得体,全程没有露出半点破绽。走出办公室,他没有多做停留,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下班离开。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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