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妻子。
她觉得他眼熟,却早已不记得靖王府的梅园,不记得曾戴在颈间的小金锁,更不记得曾一遍遍追着他喊“父王”。
李承安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意与眷恋,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余下的,仍旧只是那个慵懒散漫、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靖王。
“或许见过。”
他放下茶盏,唇边重新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声音仍有几分沙哑。
“本王年轻时与镇北王萧战交情不错,曾去过北境几次。你那时年纪小,兴许被他抱出来见过客。”
灵儿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点头,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却并未散去。
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李景煜将这一切看得分明,鼻尖不由一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遮住眼底泛起的湿意,嘴上却仍旧笑道:
“父王年轻时走南闯北,欠下的酒债和人情债多得数不清。少夫人若觉得眼熟,说不准还真在什么地方见过。”
柳震天握着椅侧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方才听见李承安说起“这辈子亏欠极深的人”时,他便已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可如今见李景煜还要替他遮掩,那些被岁月压了十几年、从未真正消散的怨与痛,终究还是冲破了最后一层克制。
“你少替他遮掩。”
柳震天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一块沉铁,砸进暖融融的屋里,瞬间将方才那点轻松笑意砸得粉碎。
李景煜唇边那抹散漫的笑,微微僵住。
李承安端着茶盏的手,也在半空停了一瞬。
柳震天没有看李景煜。
他那双眼睛沉沉落在李承安身上。目光里没有半分对亲王的敬畏,只有寒意与怒火。
“他欠下的,可不只仅仅是酒债。”
一句话落下,李承安眸中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垂下了眼。
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李承安低垂的眉眼。
灵儿捧着茶盏站在原地,目光在柳震天与李承安之间来回。
一个面色冷硬,仿佛眼底压着多年未散的怒火;一个垂眸不语,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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