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落下,房门也被福伯从外头轻轻合严。
偌大的正房暖阁,骤然安静下来。
屋中,只剩萧尘、柳震天、李承安与李景煜四人。
柳震天没有坐回去。
他站在门边,背对着众人许久,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那枚金锁勾起的,不只是灵儿一句无意识的“囡囡”,更是十几年前那辆染透鲜血的马车,是妹妹柳媚儿苍白冰冷的脸,也是他这些年压在心口、始终无法咽下的一口气。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
“你方才失态了。”
声音不高,却沉得吓人。
李承安端着茶盏,指腹摩挲过温热的杯壁,没有饮茶,只低低应了一声。
“是。”
“送什么不好,偏要把那枚金锁拿出来。”柳震天盯着他,虎目里压着怒火与后怕,“她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在萧家过日子。你倒好,一件旧物,险些把她从安稳日子里重新拽回这座吃人的皇城。”
他一步步走到桌前,手掌按在桌沿上。
“方才她喊出那声‘囡囡’时,你是不是差一点,就想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李承安抬起眼。
那双素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余一片压得极深的痛楚。
“我不会害她。”
柳震天唇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意。
“你当年也说过这话。”
一句话,像一柄钝刀,直直扎进李承安最不愿碰触的旧伤。
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李承安握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他没有替自己分辩,只是沉默地垂下眼。
当年之事,的确有太多他无力回天的地方。
可无力,从来不是洗清亏欠的理由。
李景煜看着父亲与舅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放下茶盏,起身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替柳震天斟满茶水。
“舅舅息怒。”
李景煜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很稳。
“父王方才确实乱了分寸,可他心里知道轻重。姐姐心里即便起了疑,也只是对那枚金锁觉得熟悉,暂时还不会将事情想到皇室血脉上。”
他说到“姐姐”二字时,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改口。
“萧少夫人这些年在北境长大,眼下又已是镇北王府的人。只要我们不露痕迹,那层窗户纸便还能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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