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老赵。”村里人低声说,“从前在东北军,手炸没了,回来八年没说过几句话。”
唐雨晴停下脚步,没靠太近。陈默朝通讯员招招手,那人立刻打开随身带的喇叭匣子,按下开关。
广播声响起:“……昨日下午三点,我抗日纵队于北岭集附近夺回伪军囤粮仓一座,缴获小米、高粱共计四千余斤,已当场分发周边难民。无伤亡,群众情绪稳定……”
老赵的肩膀动了一下。
烟杆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起来。唐雨晴走上前,没拿相机,只掏出笔记本。
“您不用说名字。”她说,“就说一句心里话,行吗?”
老赵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不图名,不图利。就盼着这天能亮起来。”
唐雨晴低头记下,一笔一划,工整认真。
记完,她合上本子,轻轻说了句:“这话,我会登在报上。”
老赵没回应,只是重新转过身,面向太阳,又点了一锅烟。
返程的山路被昨夜的雨泡软了,一脚踩下去,泥浆直冒。唐雨晴走得小心,一手抓着路旁的荆棘枝。走到半坡,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一边。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回来。
可她胸前的笔记本掉进了泥坑。
“哎!”她惊呼一声,立刻跪下去捡,用手掌抹开封面的泥,翻开看字迹还在不在。
陈默接过本子,一页页翻。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字——
“我愿捐两斗米。”
“我儿子要参军。”
“只要你们在,我们就敢活。”
“我不图名,就盼着这天能亮起来。”
他看完,没说话,只把本子递还给她。
“这些。”他顿了顿,“比子弹还重。”
唐雨晴用力点头,把本子塞进胸前衣袋,压平,再扣上外衣扣子。她站直身子,望着远处根据地的方向。
“我要让全中国都知道。”她说,“东北不是没人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接话,只迈步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夕阳拉长,叠在一块泥地上。风吹过林梢,哗啦作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
他们走过一道塌了半边的土墙,墙角有棵野枣树,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陈默顺手折了一截枯枝,在地上画了个方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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