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饼重重放在桌上。
刘菘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条,大口吸溜起来,滚烫的汤汁烫得他舌头发麻,却丝毫感觉不到。
两人就这么一个面朝里坐着,一个背朝外站着,一个旁若无人地吃着,另一个则沉默如山,在熙攘的市集中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趁着摊主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的功夫,那男子迅速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今夜子时,将此物点燃,扔进县中武库,而后在城西临福坊四处纵火,动静越大越好。”
“此事办妥,记你一大功,若不幸被抓,你的家人,镇抚司会替你照应。”
说罢,男子站直了身体,仿佛只是个等得不耐烦的路人。
他从怀里摸出十几枚铜钱,“啪”的一声丢在桌上,算是付了两个人的饭钱,而后转身便走,宽厚的背影三两步便汇入熙攘的人流,再也寻不到踪迹。
刘菘僵硬地坐着,甚至忘了继续吃面,直到那碗汤饼的热气渐渐散去,汤汁表面的油花都开始凝结。
他缓缓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粗糙草绳兜着的黑色陶罐。
罐口用黄泥封得死死的,一截犹如灯芯般的细线从中探出,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任务。
而是因为这任务的份量,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
纵火武库!
那不是平日里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小打小闹,那是通敌谋逆的滔天死罪!
一旦败露,必死无疑,没有丝毫活路可言!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爬上大脑,让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刘菘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从他去岁收下那外乡人的三两银裸子,用它换来吊住阿娘性命的昂贵参片时。
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一并卖给了那个神秘的镇抚司。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饼,面无表情地大口吞咽下去。
冰冷的汤水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更加清醒。
至于纵火……
刘菘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十七岁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与狠厉。
临福坊的张老爷。
张家在乐平县就是一霸。
张老爷仗着县尉是他表舅,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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