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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菘没有直接去执行任务。
他提着陶罐,绕了个弯,来到坊市另一头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扇小窗,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出一个正在灯下埋头做着针线活的纤细身影。
那是晴儿,住在隔壁的裁缝家的女儿。
他与她其实并不熟络,只是每日巡街时,总会下意识地从她家窗前走过。
而她,也总会在那时恰好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几分羞意的微笑。
那笑容,是他这十七年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等攒够了钱,就请一个体面的媒人上门提亲。
他会在院里种一棵枣树,像阿爹在世时说的那样,让她和阿娘都能坐在树下乘凉,吃着甜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般的泡影。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小刀精心雕刻了半个月的木头小鸟,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是他花了不少钱,从一个老木匠那儿买来的好木料,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刻成的。
他悄悄走到窗下,将那只承载着他所有美好幻想的木燕子,轻轻放在窗台上,正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自己那颗赴死的心会动摇。
此生缘尽,愿你安好。
……
……
夜,子时。
乐平县内一片死寂,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孤零零地回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刘菘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陶罐,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对城里每一条小巷都了如指掌。
半途,一队巡夜的衙役提着灯笼,摇摇晃晃地从街角转了出来,官靴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刘菘心中一紧,却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市井无赖般的笑容。
“谁?!”
为首的衙役班头厉声喝道,手中的腰刀也抽出了半截。
“是我,刘菘。”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良人特有的油滑,冲着那班头拱了拱手:“王头儿,几位哥哥辛苦了。”
那几个衙役见是熟人,警惕心顿时去了大半。
王头儿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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