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丽的绸缎底下,都可能是一个被磨破流血的肩膀。
每一件温润如玉的越窑秘色瓷的光晕里,都映照着工人淌满浊汗的脸庞。
这,便是广陵。
……
这份喧嚣,却与吕师周无关。
此刻,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淮南王府后花园的一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眼前荒诞至极的一幕,让吕师周怒火中烧。
花园的空地上,一个崭新的土坑已经被挖出了大致的轮廓。
几个曾随先王杨行密浴血沙场、身上至今还留着狰狞刀疤的黑云都精锐老兵,正满身泥泞地挥舞着笨重的锄头,在坑里卖力地劳作着。
他们的手上布满厚茧,那是常年紧握刀柄留下的印记。
可现在,那双手却握着农具!
汗水顺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悄无声息。
他们在挖一个锦鲤池。
原因简单得可笑。
只因他们的少主,新任的淮南王杨渥,嫌雇来的民夫挖得太慢,耽误了他赏鱼的雅兴。
不远处,就在一片紫藤花架的阴凉下,杨渥正毫无形象地斜倚在软榻上。
一名身段妖娆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剥好壳的冰镇荔枝,送入他的口中。
他一边享受着侍奉,一边百无聊赖地用一根名贵的马球杆,对着土坑里的老兵们指指点点,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那边!那边再挖深点!一群废物!本王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尖锐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打一般,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
吕师周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再也无法忍受,大步上前,在一众侍从惊愕的目光中,停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沉声喝道:“大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军人的刚直与煞气,让周围的靡靡之音为之一滞。
杨渥被吓了一跳,不悦地抬起头,看到是吕师周,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厌恶。
“大王!”
吕师周的目光越过杨渥,直视着那些在土坑中停下动作,默默低着头的老兵。
“他们是牙兵,是先王留给您守护江山社稷的利刃,不是给您挖池子取乐的苦力!”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吕师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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