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敌虎视眈眈,又有刘靖这等初生乳虎,我等内部若再生乱,必被其趁虚而入!当以雷霆之势,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急什么?”
张颢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软垫上,惬意地把玩着腰间一块价值不菲的龙纹玉佩。
“一条泥鳅罢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现在就杀了徐温,太便宜他了,也太无趣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将要让他再活几日。”
“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安插在军中的那些门生故吏,是如何一个个被我连根拔起,换上我的人。”
“要让他亲耳听着,广陵城中那些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同僚,是如何转过头来,对我张颢歌功颂德,又是如何对他避如蛇蝎。”
张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快感,那是权力在握,肆意玩弄对手生死的无上享受。
“等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时候,本将再取他性命,岂不是更有趣?”
李承嗣听得脊背发凉,看着自家主公脸上那享受一切的表情,他知道,徐温的命运已经注定。
……
徐府。
直到张颢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徐温脸上那谦卑温和的笑容才一寸寸地褪去。
他没有立刻返回书房,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清冷萧瑟的庭院。
秋夜的风,带着池水的湿气,吹动着他宽大的衣袍。
徐温站在池塘边,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一个巍峨轮廓的王府大殿,仿佛看到了那张空无一人的王座。
“仅仅活下来,是不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张颢想要他死,严可求想要他苟活,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猛地转身,迈步走向书房,步履沉稳如山,再无半分彷徨。
书房内,徐知训和徐知诰早已等候多时。
“父亲!”
亲子徐知训焦急地迎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张颢那厮根本没醉!他今日种种,皆是在羞辱我们!”
“此人反复无常,今日能饶过我们,明日就能再举屠刀!孩儿看,不如趁他轻敌,先下手为强!”
“蠢货!”
徐温一声低喝,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个焦躁的儿子:“你以为为父今日设宴,只是为了苟且偷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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