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散人坦然一笑,从容应答:“严司马乃当世大儒,李邺不敢言解惑,与严司马一同参详一二罢了。”
严可求点了点头,缓缓道:“《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孔子作《春秋》,于褒贬之中暗藏‘微言大义’,欲以手中之笔为刀兵,行笔伐之功,以求拨乱反正,重塑礼乐。”
“可到头来,这天下,是更乱了,还是更治了?”
这话问得极其诛心。
他是在问,你们这些读书人世世代代空谈的“大义”,于这纷繁乱世,究竟有何用处?
你家主公刘靖,在江西所行之事,又合乎哪一家的“大义”?
青阳散人沉吟片刻,正色答道:“司马此问,可谓问到了天下读书人的根本。”
“在下斗胆以为,《春秋》之大义,不在于其最终成败,而在于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它为后世千千万万的读书人心中,立下了一根标尺,也悬起了一把戒尺。”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直视着严可求的双眼:“标尺在,则世间善恶尚有分别;戒尺存,则我辈行事终有忌惮。”
“倘若连这把戒尺都弃之不顾,那人人皆可为王莽、为董卓,君臣父子之纲常荡然无存,天下将彻底沦为纯粹的弱肉强食的兽域,再无人言礼义廉耻。”
严可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说得好。”
“可这标尺,终究只是纸上之物。李先生云游四方,想必见闻广博,不知依先生所见,这根标尺,于当今这世道,可还有用?”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经义,转到了时局。
青阳散人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悯与无奈:“实不相瞒,在下也曾有过与副使同样的困惑与绝望。”
“数年前,在下曾云游至北方一州,其州官亦是饱读诗书,出身名门,满口仁义道德,更以清流自居,常与州中名士高谈阔论。”
“然其治下,赋税之重,苛捐杂税之繁多,简直猛于虎狼。”
“在下曾亲眼见到一户农家,因实在交不起官府新设的‘人头税’,其家中老父,竟在深夜,亲手将刚刚出生的次子溺死在水盆之中,只为能让全家老小苟活下去。”
他声音也变得沙哑:“那一刻,在下便在想,这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若是最终只为了让自己盘剥百姓的时候,能盘剥得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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