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下!”
“为什么?!”柴根儿双目赤红,咆哮如雷:“主公说了只诛首恶!这狗贼就是首恶!俺杀他有什么错?!”
“杀他是没错!可怎么杀有讲究!”
病秧子飞快地解释道,语速急促:“只有把他活着饶州,当着饶州,当着鄱阳郡百姓的面,数落他的罪状,明正典刑,斩首示众,那才叫‘吊民伐罪’!”
“那才叫兑现了‘只诛首恶’的诺言!”
病秧子死死盯着柴根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牛尾儿的头被他挂在城墙上羞辱!难道你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吗?!”
“要让他跪在牛尾儿的灵位前,当着几万人的面被砍头!那才是给兄弟报了血仇!”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柴根儿心头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
是啊。
一锤子砸死,太便宜这狗杂碎了。
柴根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理智与情感在他脑海中疯狂厮杀。
最终,为了那个男人的大业,为了不让死去的兄弟白死,理智战胜了嗜血的冲动。
最终,他狠狠一脚踹在危仔倡的肚子上,将他踹得弓成了虾米。
“呸!”
柴根儿一口浓痰吐在危仔倡脸上,咬牙切齿道:“算你这条狗命硬!先寄存在你脖子上几天!”
“来人!给我绑了!穿了琵琶骨,拖在马后头!别让他死了!”
就在这时,一名投降的校尉为了表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西边喊道:“将军!危仔倡刚才派危固去烧武库和粮仓了!就在西边!快去啊!”
刘靖此时正好策马赶到,闻言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病秧子!带人去追!务必保住粮草!”
“诺!”
病秧子不敢耽搁,点齐人马飞奔而去。
刺史府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随着病秧子带人离去,刘靖缓缓收回目光。
他翻身下马,那双踏着黑色战靴的脚,沉稳地踩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降卒,也没有看瘫软如泥的危仔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即便周围安静下来,却依然浑身紧绷,如同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汉子。
柴根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一手提着沾满秽物的铁骨朵,胸膛剧烈起伏,那一双赤红的眼里,泪水在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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