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
他不自觉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印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嵌进肉里。
当刘靖的目光扫来时,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在空中拨动了两下,仿佛还在核算着那一笔笔即将经手的钱粮。
人群中,宋奚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寒风吹透了他那身崭新的青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缩起脖子,而是死死咬着牙关。
任由冷风灌进领口,也要维持着最标准的揖礼姿势。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刘靖的身影,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还有那个曾是窑场苦役的江离。
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仔仔细细地擦去了官靴上沾染的一点泥点,然后才转过身,对着刘靖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
“诸位。”
刘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亭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马匹的嘶鸣声似乎都停了。
“此去饶、抚、信三州,路远山高。”
“那是新打下来的地盘,人心未附,豪强未除,旧吏未清。”
“你们不是去当享福的老爷,不是去作威作福的。”
“你们是去打仗的,是用笔杆子、用算盘、用律法去打仗!”
刘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
“你们是去替我刘靖,替这江南的百姓,撑起一根脊梁。”
“到了任上,莫要畏首畏尾。”
“豪强若敢横行抗命,便依律剪除。”
“世家若敢隐匿课税,便抄没其产。”
“旧吏若敢阳奉阴违、乱我纲纪,本官许你们断其首级!”
说到此处,刘靖话锋陡然一沉,眼中寒芒乍现,如冰锋掠过。
“然则,本官亦有诫勉在先。”
“授尔等权柄,是为黎庶撑腰,非是让尔等去充当新的豪横。”
“若叫本官知晓,谁人除却豺狼后,自己竟成了那噬人的虎豹,反去鱼肉乡里……”
刘靖指了指腰间的横刀,森然道:“豪强的头颅本官砍得!”
“尔等这身青袍下的脑袋,本官亦砍得,且会砍得更利索些!”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热油上,让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瞬间背脊发凉。
徐长顺死死攥着官印,冷汗浸透了后背,宋奚眼中的狂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