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坐着,听着门外他们远去的、互相恭维的笑声,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去浮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成冰。
“呸!一群只看得懂田契,看不懂时局的田舍翁!”
李族长厌恶地擦了擦刚才拍过陈家族长肩膀的手,眼神冰冷。
他缓步走到祠堂正中,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目光最终落在了最上方、也最显赫的那一块牌位上。
那是他的祖父。
族谱秘辛中,有寥寥数语,记载了那段血腥的过往。
“唐光启中,蔡贼孙儒肆虐江淮,兵锋指于豫章。”
“时,贼众号称‘吞山’,所过无孑遗,城中粮尽,易子而食。”
“吾祖讳(hUì)(某),为主簿,佐守将拒贼。”
“见城将破,阖城百姓如在汤火,乃夜开西门,迎‘义师’入城。”
“因之,合族得免于屠,更受田七百顷,遂为洪州冠族。”
族谱上的字迹,冰冷而功利,将一场血流成河的人间惨剧,轻描淡写地化作了家族崛起的赫赫功勋。
而他,则是亲身经历者。
当年的那场大乱席卷洪州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
他亲眼见过,城中粮尽,饿疯了的人们开始“人相食”时,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他的祖父,当时还是刺史府主簿,然后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那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祖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疯魔。
“看清楚了,这就是忠诚的下场。”
“这世道,仁义道德,不过是写在纸上的废话。守一隅之忠,便是全族之不忠。”
说完,祖父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西门。
在少年李某惊恐的注视下,那几个平日里对他祖父恭敬有加的士卒,在短暂的犹豫和对视后,终于咬着牙,合力转动了那沉重的绞盘。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那扇决定洪州命运的大门缓缓打开,迎进了城外那支同样残暴的“义师”。
也为李家,搏来了这泼天富贵。
李族长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牌位下方蒙尘的族训上。
那里用篆体刻着一行小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血与权谋的味道。
“审时度势,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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