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精图治,却被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架空,被骄横跋扈的牙将要挟。
他看到自己在一次次的妥协中,渐渐磨平了棱角。
学会了用权术牵制,学会了用空洞的许诺来安抚人心,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模样。
那些被遗忘的初心,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我非弑杀之人。”
刘靖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你的性子,不适合坐这张椅子。去我歙州吧,当个富贵闲人。”
他开始描绘另一幅画面。
“新安江上新修了数百艘画舫,夜夜笙歌;歙州的墨、歙州的砚,引得天下文人雅士流连忘返。”
“城外的伤兵营里,那些为我断了手脚的老卒,都能分到五亩永业田,每日里牵着孙儿在田埂上晒太阳。”
“那样的日子,不比你在这里日日担惊受怕要好得多?”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钟匡时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他引以为傲的“仁义”,在刘靖治下最普通士兵的待遇面前,成了一个笑柄。
他所坚守的“基业”,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残局。
“胜败乃兵家常事。”
刘靖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诛心。
“给我一个体面,也给你自己,给你钟家一个体面。如何?”
大堂内一片死寂。
许久,钟匡时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一寸寸地垮了下去。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喃喃道:“陈象……此人可用。”
“满城文武皆贪,唯独他身家清白,两袖清风。”
“他是个干干净净的读书人,未曾与那帮硕鼠同流合污。”
“留着他,或许能帮你守住这洪州的底子。”
钟匡时顿了顿,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
“若你将来有心,想要去争一争那天下……”
“此人胸中的丘壑,或许亦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
刘靖笑了。
刘靖笑着点点头,说道:“委屈钟兄在府里住几日,过几日我便安排人手,护送钟兄一家去歙州。”
说罢,他又朝着那两名士兵吩咐道:“送钟兄下去歇息,传我令,任何人不得劫掠库房,侵扰女眷,若有人敢犯,军法处置!”
“得令!”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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