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话来。
朱友贞慢条斯理地说道:“父皇行事向来胆大心细。他调走龙骧、神捷,未必没有留后手。你我看得到的漏洞,父皇难道看不到?”
“万一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引咱们往里跳呢?”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被某处漏进来的穿堂风吹得一颤。
朱友珪脸上的狂热之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不是蠢人。
恰恰相反,能在朱温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的人,没有一个是蠢人。
三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跟。
朱友贞站起身,走到二哥身旁。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友珪的肩膀。
那只手白净修长,保养得极好,不像一个皇子的手,倒像一个书生的手。
但这只书生的手,拍在肩膀上的力道却不轻。
“二哥。”
朱友贞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
“机会只有一次。动手就不能失手。”
“失手,就是族诛。”
“再等等。等河北那边打出结果来,等父皇的注意力彻底被战事拴住,等他的精力再耗一耗、身子再垮一垮。”
“韩勍在前头打完仗,总要回京复命的。”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真正的机会。”
朱友珪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嗤嗤声。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再等等。”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内心却早已掀起波涛。
像是一个人把一柄已经拔出半截的刀,硬生生塞回了刀鞘。
刀锋与鞘口摩擦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千里之外。
江南。
豫章郡。
赣江上的纤夫号子从清晨一直喊到入夜,从未断绝。
码头上,一批批粮草、军械正分批装船,沿水路运往吉州与鄂州。
押运的官吏来回穿梭,手里攥着簿册,一箱一箱地清点数目,嘴里念念有词。
西山深处的火药工坊昼夜不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人正蹲在研磨台前,双手极稳地将改良后的火药一勺勺灌入陶罐。
他的额头上汗珠不断地往下滚——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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