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人行事过于激进,手段太硬。”
“信州不过一偏郡,硬些无妨,可洪州乃节帅治所,百官驻节之地,激进了容易惹出乱子。”
青阳散人顿了顿,举了个例子:“上个月信州送来的公文里,夹着一份弹劾。说徐二两因为一个县丞迟交了三天的税册,直接把人从衙门里拖出去,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打了二十大杖。”
刘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县丞迟交税册的原因呢?”
“老娘病死了。在家守丧。”
厅中安静了一息。
青阳散人摇了摇头:“打人不算什么,问题是那个县丞是在守丧。这事传出去,信州官场人人自危。压得太狠了。”
他又道:“吴鹤年与张贺是最早追随节帅起事之人,忠心耿耿,论聪慧才具,吴鹤年更胜一筹。”
“只是此人性情跳脱,行事不够沉稳。上个月他在抚州处理一起豪强侵占佃田的案子,本来判得公允,结果散衙后跟原告佃户喝了顿酒,席间大放厥词说‘这帮豪右早该杀光’。”
“消息传开,抚州官场上下噤若寒蝉,连正常公务都不敢跟他交接了。”
青阳散人放下手指,语气笃定:“张贺虽才干稍逊,但为人沉稳老到,人情练达,长于调和上下。”
“洪州新附未久,当以维稳为重。所以,属下举荐张贺。”
刘靖没有立刻答话。
他心里其实更属意徐二两。
只是——
刘靖想起徐二两当年的脚色。
此人早年在歙州衙门里做了八年掌故,那可是最底层的杂吏,连胥吏都算不上。
八年啊,被人呼来喝去、踩在脚底下的八年。
后来自己破格提拔他,他像是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做什么事都恨不得一蹴而就。
压得太狠了。
再压下去,不是把人逼成干将,就是把人逼成反骨之徒。
刘靖又想起自己当年的处境。
他也是底层出身,也有过“恨不得把旧世道砸个稀烂”的冲劲。
但坐到这个位置上才明白——砸烂容易,收拾残局才要命。
“可。”
刘靖点了点头:“就张贺吧。”
徐二两的事不急,让他在信州再磨几年。
等棱角磨圆了些,将来未必不能挑更大的担子。
正说着,门外廊下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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