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子他也看不懂。
马殷把旧甲片攥在掌心里。铁锈的细末嵌进了掌纹的沟壑中。
攥了好一会儿。
松开手。把甲片放回了抽屉里。
伸手拿起那方铜虎镇纸。重重搁回了书案上。
“咚”的一声闷响。
……
朗州至潭州的官道上。
李琼的三万大军正在倍道急行。
“倍道急行”这四个字,说出来轻巧。可放在六月酷暑的朗州山路上,就是一个字。
熬。
日头毒辣。
官道两旁是密不透风的丛林。
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空,但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照样能把人晒脱皮。
空气闷得像蒸笼,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擦都擦不过来。
三万人的队伍拖了十几里长。
走在前头的是轻装步卒。他们扛着枪、背着盾、挎着横刀,在碎石路面上走得脚底冒烟。
有些人的草鞋已经走烂了,光脚踩在滚烫的碎石上,每一步都嘶嘶地吸凉气。
中段是辎重队。
粮车、军械车、帐篷车,一辆接一辆。
车轮碾在碎石上“吱嘎吱嘎”地响。
拉车的骡子累得直喘粗气,嘴角淌着白沫。
后尾是殿后军。
两旁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窸窣的响动。
是蛮兵。
雷彦恭的峒僚兄弟。
楚军打得雷彦恭龟缩不出。
可这帮蛮子像记仇的野狗!
你打完了转身就走,他不追上来咬你几口?
不可能。
白天行军的时候,两旁的林子里时不时飞出几支冷箭。
箭射得不准,但够恶心人。
箭头上涂了粪汁。
中了箭的兵卒不一定死,但伤口会发炎溃烂。
六月天,又闷又热,伤口长不了一天就开始化脓。
“直娘贼!”
殿后军里一名叫赵四的老卒骂了一声,伸手拔掉了射在身旁一棵树干上的箭矢。
箭头上裹着一层黄绿色的黏稠东西。
这种打法算得上耍无赖。
你追,人家往林子里一钻,摘了鞋光着脚在密林里跑得比猴还快。
追不上,追进去了也找不到人。
反倒是自己的兵散了队形,被蛮兵一个个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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