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拔剑乱砍泄愤了。
但马殷没有。
这个当年在蔡州城里替人扛木料、从死人堆里一路杀到节度使位子上的老卒,只是静静地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没有发怒,只是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马賨与高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案几上的告急文书。
他粗糙的双手在膝盖上一点点握紧,常年握刀结出的老茧磨得沙沙作响。
他在蔡州吃过死人肉,在江淮喝过血水,这半辈子什么绝路没蹚过?
如今刘靖这头过江龙把他逼到悬崖边也就罢了,可连岭南刘隐那种平日里只敢首鼠两端、看他脸色行事的废柴,如今竟然也敢张开没长齐的牙,趁乱扑上来咬他一口!
极度的荒谬与屈辱,猛地撞破了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藩镇躯壳,将他骨子里那股泼天凶性,硬生生给逼了出来。
突然,马殷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刘隐这条吃屎的恶犬,终归还是闻着味儿咬上来了。”
马殷缓缓站起身,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那只铜虎镇纸,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先是刘靖,再是卢光稠,现在连刘隐这条癞皮狗也敢跳出来踩孤一脚!真把孤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砰!”
铜虎镇纸被狠狠砸在地上,生生砸碎了一块青砖。
“防守?孤若是只知道一味挨打,只怕荆南高季兴那个市井无赖,也会趁乱扑上来咬几口!传孤军令!”
马殷大步走到那幅挂满血色标记的舆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湘地南面的版图上,厉声喝道:“命张佶统辖连、道、永三州兵马,主动出击!先给孤迎头痛击刘龚那两万南蛮豚犬!”
高郁闻言,脸色却是一苦,急忙拱手劝阻:“大王,万万不可啊!我武安军十万正军的家底,如今已尽数填在了这四面漏风的窟窿里!”
“李琼带走三万,岳州压着三万,李唐拿走两万,姚彦章分走一万五,再加上府城留守的这最后五千底子……”
“咱们真的连一兵一卒的正军都抽不出来了!”
高郁急得额头冒汗,指着南面版图:“张佶将军在南边,手里除了两三千因伤退下来的蔡州老卒,剩下的全是各州临时拼凑的乡勇团练,满打满算不过万人。”
“凭这些没受过正规操练的泥腿子,主动出击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