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当拐杖,枯瘦的身子弓如虾米。
见到骑马的军将,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官人饶命……长官饶命……婆子不是歹人……婆子就住在前头柳家坳哩……”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身后那片废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结结巴巴地分辩着。
“婆子半个时辰前,便听得外头訇訇(hōng)的地动山摇……”
“只当是楚军又来拿人充役,骇得躲在后头的枯井窖里,死死捂着两耳,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方才听着前头那拨军马过尽了,外头没得声息,静了好半晌。”
“婆子肚里实在饿得发慌,只当是大军已经走绝了,这才大着胆子爬出来,想刨几口草根糊口……”
“哪晓得后头还有这许多官人,冲撞了军威,作孽哟……”
李松皱了皱眉,看了看刘靖。
刘靖翻身下马。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亲卫都微微一愣。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江西来的宁国军,不是楚军。”
刘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家里人呢?”
老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宁国军”是什么。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不像是要杀人的架势,她紧绷的身子稍微松了松。
“没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大崽被拿去充役打仗了……两载了……没得个回音。新妇牵着孙伢子逃荒去了,也不晓得逃去了何处。坳里的人都逃绝了。只撇下婆子孤苦伶仃一个……”
“走不动了。”
她低下头,干枯的手指木然地抠着地上的泥土。
刘靖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身后绵延数里的大军,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孤零零的老人,吩咐身边的亲卫:“去辎重队取一斗粟米、两条咸肉。”
亲卫很快把东西取来了。
刘靖接过来,亲手放在老妇人面前。
“拿着。”
老妇人呆呆地看着地上黄澄澄的粟米和腌得发红的咸肉,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官人……婆子拿什么还……”
“不用还。”
刘靖直起身,重新翻上了马背。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老妇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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