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防。
他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
潭州府西北,宁国军大营。
傍晚时分。
天边残阳把半边天烤成了暗红。
热气从焦土上蒸腾起来,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整片旷野中。
大战已经结束了。
但余波还远没散去。
战场上到处都是宁国军的士兵,三三两两地在尸堆间穿行。
有人在翻检楚军的甲胄兵器,有人在用门板抬伤员,有人蹲在地上给断了骨的战友固定断骨。
更多的人则在收拢俘虏。
数以千计的楚军降卒被绳索串成一条条长列,垂着脑袋,木然地在宁国军士兵的驱赶下向南方的大营方向走去。
混在降卒队列中的,还有大量民夫。
这些被楚军从各州各县强征来的庄稼汉子,此刻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看什么都如在梦魇之中。
这些人多半是被楚军强征来充数的,谁赢谁输与他们无干。
只要能活命,给谁卖命都一样。
有个民夫走着走着突然跪在了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的宁国军步卒骂了一声“号丧呢”,但也没有动手打他,只是用枪杆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催他起来赶路。
刘靖端坐在战马上,立于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
随军书记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摞刚刚清点出来的战报竹简。此人姓陆,原是豫章府的录事参军,精于筹算。
“禀节帅,战损大略已清点毕。”
陆录事翻开竹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役,斩敌四千二百余级。俘虏楚军正卒一万二千七百人,另有随军民夫约三万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部分溃军散开逃往了四野,人数约莫在七八千上下,短时间内怕是收拢不齐。”
“我军方面……”
陆录事的语声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三分。
“战死八百一十七人。重创五百余,轻创一千三百余。”
刘靖的面色毫无波澜。
八百多条命,放在这个时代的大战里,算得上是极轻的代价了。
但每一条命背后,都是一个跟着他从歙州深山里杀出来的弟兄。
他问:“缴获呢?”
陆录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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