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户把印捧到他面前。
他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天策上将。
那是当年李世民扫平群雄后受封的头衔。
他刘隐扫平岭南群蛮、坐拥五岭之地,凭什么不能受这四个字?
那天晚上,他把老匠户的嘴封上了。
不是杀,是生生割了舌头。
然后赏了五百钱,派人把老匠户送回了番禺老家。
从那以后,这方印便锁在他卧房暗匣里。
从未示人。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取出来,就着烛光反复摩挲。
指腹擦过那四个篆字的凸起棱角,那种触感比任何温言软语都让他心安。
然后,连州一战,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刘龚带去的两万人,是岭南能拿出手的兵。
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其中有五千是他刘隐亲手操练的清海牙军,配了最好的甲胄和兵刃。
结果呢?
张佶。
三千蔡州老卒。
连像样的骑兵都没有。
一个峡谷伏击,半日之内,两万人作鸟兽散。
而张佶,不过是马殷麾下一个中等偏上的将领,只是资历够老,论领兵打仗的能力,只能说平平。
楚军真正的精锐在哪?
在潭州,在岳州。
在李琼手里,在许德勋手里。
可就是这些精锐,在刘靖面前,被打得如何了?
醴陵,一夜破城。
潭州城外,三万精锐崩了。
刘隐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颗白子。
差距太大了。
不是兵多兵少的问题,不是甲厚甲薄的问题,甚至不是那个什么“天雷”的问题。
他想起了那称作报纸的事务。
薄薄的一张麻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
报纸上登着市面上的粮价、盐价、布价,精确到每斗几文钱。
登着刘靖治下各县的田赋税率。
十抽一,过税一纳,概不重征。
登着各州县丈量田亩的公示结果,精确到每家每户几亩几分几厘。
甚至还登着一则告示:某县某胥吏因私收“斛面钱”被革职下狱,永世不得叙用。
一张报纸。
刘隐看完之后半晌没有开口。
他治下的岭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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