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终于开了口。
嗓音比方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帅归附刘节帅,是大帅的决断。末将不敢妄议。”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只是末将想不明白一件事。大帅在虔州经营了二十余年,手下几万儿郎,吃的是虔州的粮,喝的是赣水的水。”
“如今一纸降书送出去,大帅自然可以做他的富家翁,安享尊荣。”
“可咱们呢?”
李彦图的目光从卢光睦脸上移开,落到了帐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等刘靖的人进了虔州,头一件事是什么?”
“收兵权。”
“第二件事是什么?”
“易镇将。”
“他在洪州、袁州、吉州,哪一处不是这么干的?彭玕的旧部,如今还有几个能摸到兵符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扎进了卢光睦的耳朵里。
“末将只是替儿郎们问一句——日后的日子,该怎么个过法。”
这句话表面上是替士卒问的。
但帐里的三个人都听得出来,他问的是自己。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卢光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两个人,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
他当然清楚这两个人在想什么。
黎球是个骄悍的主。
此人武艺高强,打仗悍不畏死,在虔州军中威望极高。
但此人心思深沉,自视甚高,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早在兄长归附刘靖的消息传回虔州的那一天,黎球便在军中掷了酒碗,当着一众部下的面骂了一句“豚犬”。
虽然事后他告了罪,说是酒后失言,但卢光睦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不是酒话,那是肺腑之言。
至于李彦图,此人比黎球更难对付。
黎球是明火,烧得旺但看得见。
李彦图是暗火,闷在灶膛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整间屋子点着。
这两个人手里加起来攥着五千多精兵。
兄长归附刘靖,是为了卢家满门老小的活路。
这个道理,卢光睦懂。
但黎球和李彦图不懂,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懂。
在他们眼里,卢光稠的归附,等于拿他们的前程和兵权去换卢家一族的富贵。
这笔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