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南城的守备兵力已成强弩之末。”
病秧子翻过麻纸,继续道:“城头的滚木礌石,据属下估算,至多剩余原有存量的两三成。金汁今日之后恐已告罄。属下今日特意安排了两队弩手对准南城垛口试射,城头用弓弩还击的频次较首日下降了近半——箭矢补充不及,或弩手已有大量伤亡。”
风灌进来掀了一下帐帘,帐内再无半点声响。
刘靖微微眯起了眼睛。
潭州城,撑不住了。
病秧子合上麻纸,又补了一句:“属下另核算了降卒的数目。前三日攻城,降卒折损约两千,加上被拣拔入正军者,目前尚余可用降卒五千余。”
他拢了拢袖口,接着道:“属下以为,经三日连续熬战,潭州守军无论兵力、器械、士气,皆已近乎油尽灯枯。若再拖延,只怕生出变数。南面张佶若击退卢光稠挥师北上,局面便要棘手了。属下斗胆进言——今夜,可以动了。”
刘靖端起案上那碗水,仰头灌了一口。他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他说的这些,你们都听见了。”
帐中左右两侧的木杌上,还坐着五六个人。
庄三儿歪在左首第一张木杌上,左臂还吊在布兜里,但比前几天已经明显爽利了不少。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一直在不安分地敲着甲裙的铁片,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刘七坐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斥候营那套染了草汁的暗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缺了口的短刀。
袁袭坐在右首。
面前的书案上铺着一幅潭州城及周边的舆图,上头用朱墨两色标注得密密麻麻。
再后头是魏虎和李松。
魏虎的右臂上缠着一道明显的裹伤布。
那是前日阵战中被一支流矢擦伤的,不算重,但缠得严严实实。
刘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今夜子时,大举齐攻。”
短短六个字,像一块烧红了的铁锭砸进冷水里。帐中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庄三儿的手指头倏地停住了。
他腰杆“刷”地挺直,露出了一个咧到耳根的笑。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刘靖已经先一步抬手指着他。
“你给我老实坐着。”
“节帅!”
庄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急切。
他“噌”地从木杌上弹了起来,吊着的左臂在布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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