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
每一处都考虑得周周密密。
可这些东西到了战场上,形同废纸。
他忽然想起了出征前的一件事。
敬翔曾经私下找他谈过一次。
那天在驿馆的厢房里,敬翔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了一番话。
“王帅此去柏乡,难处不在晋军,在自家人。韩勍和李思安皆是陛下心腹旧将,骄横跋扈惯了。龙骧、神捷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兵卒只认他们的号令。王帅虽有帅印在手,但……”
但什么,敬翔没说完。
“那仗怎么打?”
王景仁问了一句。
敬翔半晌没吭声。
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
如今站在中军高台上,他又想起了那四个字。
“大帅!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中军判官用力拉扯他的衣甲。
远处的战线上,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如雷滚来。
李存勖。
他亲率沙陀精锐铁骑,从左翼韩勍撤空的缺口狠狠楔了进来。
千骑裹挟着漫天的沙尘,直直刺进了梁军中阵的腰眼。
一刺便透。
前一刻还勉强维持着阵型的梁军步卒,下一刻如同被铁锤砸碎的陶罐,四分五裂。
崩了。
……
赵六斤是在大阵崩塌的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
身后传来的不是喊杀,是成片的惨叫。
他回头了。
然后他看见了。
中军方向,漫天的沙尘里,一支骑兵像洪水一样涌了过来。
从身后来的。
沙陀铁骑从空了的缺口里冲进来,一头撞进了中阵的腹心。
“后……后头有骑兵!”
马小毛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赵六斤的脑子“嗡”了一下。
前面还有晋军在压上来。后面又来了骑兵。
前后夹击。
死路。
他没有时间想更多了。
身边的阵列已经散了。
前一刻还肩挨肩、盾抵盾的弟兄们,下一刻像是被巨手拨散的棋子,一个个往外跑。
跑。
赵六斤被人潮裹着往后退。
长矛被人撞飞了。
他弯腰想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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