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二弟,当时就安静地坐在下首,脸上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只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可那双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平静得……
让人心头发慌,脊背生寒。
裴辞翎猛地睁眼!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憋闷的、像野草般疯长却无处焚烧的郁气,又一次汹涌地顶了上来。
他攥紧了拳,骨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泛起青白。
是。
他和沈柠悦是真心相爱。
可这份“真心”,因自己的所做所为,成了一桩不知廉耻的丑事,一场毁了他前途的闹剧。
甚至连父亲……那个从小对他寄予厚望、亲自教他骑射兵法的父亲,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只剩下严厉的审视,与深深的失望。
他与所有人之间,都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却厚韧无比的障壁。
“呵……”
一声低笑溢出喉咙,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荡开,带着浓重的自嘲与化不开的苦涩。路是自己走的,又能怨得了谁?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光影随之剧烈一晃。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刺痛的眉心,目光重新投回摊开的兵书上。字还是那些字,蕴藏的兵家智慧依然沉静如海。
可这一晚上,真正读进去的,又有几句?
但读不进去。
也得读!
再有三日,便要赴职上任。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他能抓住的,也只有将来了。
……
妾室小院。
月色被窗格裁成一缕缕清冷的银白,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沈柠悦独坐在窗边的绣凳上,手中是一件尚未做完的婴儿小衣。用料是上好的水红色软缎,触手生温,针脚细密均匀,正用金线绣着一对憨态可掬的鲤鱼,寓意多子多福。
可她脸上。
寻不见半分即将为人母的温存喜悦,只有被死死压在平静表象下的焦灼与虚浮,指尖下的柔软布料,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心。
因为她根本没有怀上。
一个月了。
她被锁在这方寸之地,除了两个沉默寡言的粗使婆子,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世子被严令禁止见她。
她连世子的一片衣角都见不着。
如何能有身孕?
嫁妆本就单薄得可怜。
侯夫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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