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苑的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屋角的铜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将整个屋子氤氲得宁静而安详。
华源坐在圆凳上,三指搭在程璐腕间,微阖着眼,神色专注。
程璐端坐着。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枯瘦苍老的手上,又移开,看向窗外那架紫藤上,淡紫色的花穗垂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几只雀儿在藤蔓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在宫里住了十六年,她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景致。
宫里的花木修剪得太齐整,齐整得没了生气;宫里的鸟雀也怕人,见了人影就扑棱棱飞走,不像这些小家伙,竟敢落在窗台上歪着头打量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九皇子”时,太医院那些太医来请脉,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手指搭上来时总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闪烁,从不敢与自己对视。
那时候她不懂。
如今懂了。
那些太医,怕是早就诊出了她的脉象有异,只是不敢说、不能说,只能硬着头皮,用那些“先天不足”“肝郁气滞”的套话糊弄过去。
一糊弄。
就是这么多年。
程璐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华源睁开眼,收回手。
“姑娘这脉象……”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比之上次,可好了不少。”
程璐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眸看向华源,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当真?”
华源点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再无之前那等郁结之象。老朽行医数十载,这般变化……倒是少见。”
他顿了顿,又道:“想来是压在姑娘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搬去了。”
程璐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华源说的是什么。
那些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与旁人不同,不知道自己每月为何要受那剥皮抽筋般的腹痛,不知道自己明明是“皇子”,为何比妹妹还瘦弱、还娇气。
她拼命想找出答案,却怎么也找不到。
那种困惑,那种自卑,那种“我身上有大病”的恐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压了整整十六年。
如今,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