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身份只是投奔侯府的后辈,交代好生照料便已是重视,若时时放在身边,这个度就过了,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至于其他人……
程璐抬眸,目光落在窗外那架紫藤上。花穗已谢,只剩满架发黄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这侯府上下,只当她是远房表亲,是来养病的可怜姑娘。
她得继续演下去。
在老夫人面前,在二房众人面前,在那些偶尔路过的丫鬟婆子面前——她得继续做那个体弱多病、安静本分的“程璐”。
可在这静安苑里,在欢姐姐面前……
程璐唇角微微弯了弯。
或许,可以放松些。
“欢姐姐,”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软糯,“你说,三日后,华太医来了,那治疗……会疼吗?”
沈柠欢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微微低垂的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几分隐藏不住的忐忑。
她伸手,轻轻将程璐揽进怀里。
“会疼。”她没有骗她,语气却温柔得像哄孩子,“可疼过之后,就再也不用疼了。往后,你可以逐渐在外露露面,光明正大地做女子,可以穿最漂亮的衣裙,可以戴最精致的钗环,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可以堂堂正正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程璐靠在沈柠欢怀里,眼眶倏地一热,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柠欢肩头,没有说话,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此刻翻涌的情绪。
窗外。
日光正好。
微风拂过,满架绿叶沙沙作响。
……
与此同时。
皇宫。
净身房。
华源站在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木案前,将手中那把薄刃在炭火上缓缓翻转,刀刃已被烧得微微泛红,火光跳跃,映得他脸上明明灭灭。
今日是最后一天。
躺在床上的。
这也是会经由他手的最后一个孩子,华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一个多月来,经他手的孩子,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了。
每一个,他都用了麻沸散,用了金针刺穴止血,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每一个,他都细细地切,细细地缝,细细地包扎。
结果便是——
一个多月来,经他手的孩子,全都活了下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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