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早就垮了。他还撑得住,可他能撑多久?
城南,胡府。
灵堂还设着,白布白花白烛,跟昨天一样。胡惟庸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夜。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凹下去,颧骨突出来,像是老了十岁。
胡夫人跪在棺材前面,哭得已经没力气了,只是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几个丫鬟站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走进来,低声道:“老爷,曹国公夫人来了,说要给小姐上柱香。”
胡惟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管家退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妇人走进来,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夫人。
她走到棺材前,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然后走到胡夫人面前,拉起她的手,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胡夫人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曹国公夫人走的时候,看了胡惟庸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胡惟庸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节哀顺变”,想说“保重身体”,想说那些所有人都说了一遍的话。可那些话他听够了,不想再听了。他想听的只有一句——“凶手找到了。”可这句话,没有人能对他说。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进来的是管家,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老爷,外面来了好多客人,都是来吊唁的。有魏国公府的人,有信国公府的人,还有六部的几位大人。要不要……”
“让他们进来。”胡惟庸打断他。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群人鱼贯而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朝中官员和家眷。他们一个个走到棺材前上香鞠躬,然后走到胡惟庸面前,说几句安慰的话。
胡惟庸一一应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每个来吊唁的人都觉得,这位丞相大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说话滴水不漏,办事八面玲珑,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可今天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不笑,不怒,不说话。
客人们来了一拨又一拨,走了一拨又一拨。到了下午,灵堂里总算安静下来。胡惟庸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胡夫人已经被人扶回后院歇息去了,丫鬟们也退了出去,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陪着那口棺材。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进来的是毛骧。
胡惟庸睁开眼,看着他。毛骧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靴子上沾着泥和雪。他走到棺材前,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然后走到胡惟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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