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晌午,赵家大院原本能排到胡同口的热闹劲儿,像被人一刀切断了似的,突然就没了。
宽敞的院子里空空荡荡,连着半个钟头连个鬼影子都没飘进来一个。
“下一个。”
坐在太师椅上的刘三爷不紧不慢地在鞋底磕了磕铜烟袋锅子,连松弛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排在他面前的,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赵赖子。
赵赖子用力吸溜了一口黄鼻涕,嬉皮笑脸地把怀里那个破麻袋“吧嗒”一声扔在木桌上:“三爷,受累给掌掌眼。”
刘三爷伸出干枯的手指挑开麻袋口往里一探,拎出一张灰突突的皮子。
只扫了半眼,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连废话都没说,反手直接把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皮子狠狠掼在赵赖子脸上:“你管这叫灰鼠皮?这他妈是去年夏天烂在臭水沟里的死耗子!毛都掉秃了,皮板连着蛆!你拿这破烂上赵家大院来糊弄鬼呢?滚蛋!”
赵赖子被砸了一脸灰也不恼,伸手接住那张臭烘烘的死皮子,斜着眼睛嘿嘿冷笑:“三爷,您这是老眼昏花不识货了吧?这怎么就不是宝贝了?”
“滚出去!”
二嘎子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抄起墙角的白蜡杆子大步跨过来,指着赵赖子的鼻子骂道:“再敢在这儿捣乱,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行行行,我走。”
赵赖子把那张烂皮往怀里胡乱一揣,满脸的不屑和张狂。
他重重地往青砖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们把这当垃圾,村口可是有人把它当祖宗供着!还搁这儿五毛钱收一级货呢?穷酸样吧!”
说完,赵赖子哼着下流小曲,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晃出了院门:“我看哪,赵家大院这买卖,今天算是彻底干到头喽!”
二嘎子气得两眼发黑,抡起棍子就要往外追,却被一只大手死死钳住了肩膀。
赵山河站在屋檐下,目光深邃地盯着赵赖子远去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外头空荡荡的胡同。
二嘎子急躁地冲出大门张望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哥,彻底断流了!刚才胡同口明明还有十几个背着柳条筐的,不知道听见谁喊了一嗓子,全跟疯了似的转头往村口跑了!”
赵山河把抽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脚下,用军皮靴的鞋底慢慢碾灭。
“走。”赵山河扯过挂在椅子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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