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在炕上躺了半天,越躺心里越发堵。
最后低低骂了一句娘,索性也不睡了,裹上棉袄,天没亮就晃到仓库这边来了。
他也不往前凑,就站在墙根底下,盯着仓库门看。
没一会儿,另一头雪地里又深一脚浅一脚晃过来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急,冷不丁瞧见墙根底下杵着个黑影,吓得当场一缩脖子,张嘴就是一嗓子:
“干什么的?!”
老陈被这一声喝得肩膀一抖,回头就骂:
“喊什么喊!”
来人借着昏光一看,顿时乐了。
“哟,陈师傅?”
“我还当哪个贼半夜来踩盘子,闹半天是您。”
来的是王大奎。
王大奎裹着件旧军大衣,鼻头冻得通红,嘴倒还是热的。
他也是厂里的老工人,早些年在车工组干得风风火火,跟老陈前后脚进厂,当年为了争技术标兵、抢流动红旗,俩人没少红脸。
老陈瞪了他一眼。
“滚蛋。”
“你才像贼。”
王大奎把手往袖筒里一揣,咧嘴直乐。
“我像贼,那您像什么?”
“天没亮就杵仓库门口,不知道的还当您来给这门陪夜呢。”
老陈板着脸没接。
王大奎往仓库门那边瞅了一眼,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些。
“你也不放心,是不是?”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卷得雪末子乱飞。
老陈沉着脸,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王大奎咂了咂嘴。
“巧了。”
“我也不放心。”
“昨儿回去一躺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几台机器,闭上眼就怕它们夜里又让人摸走了。”
老陈低低骂了一句:
“前头刚出过那么大的事,谁睡得着。”
王大奎往墙根一靠,缩着脖子笑了一下。
“也是。”
“咱俩当年争技术标兵、抢流动红旗那阵,半夜不睡觉,是琢磨明天怎么把对方压下去。”
“现在倒好,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仓库站墙根了。”
老陈让他说得嘴角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绷住,低低哼了一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哪年流动红旗不是挂我钳工组门口?”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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