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接触到外头凛冽的寒风,他顾不得断腿的剧痛,“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他哆哆嗦嗦地把脖子上那个沾满血和泥的破布包扯了下来,双手死死托着,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赵爷!赵爷饶命!”
“这包里是六根大黄鱼,还有两千块现票,全在这儿了!一分不少!”
疤眼刘仰着那张鼻涕眼泪横流的脸,像供奉祖宗一样把布包往上递:“这些全是您的!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风雪呼啸。
赵山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连看都没看那个装满金条的布包一眼,就像看着一摊烂肉。
这股死寂的压迫感,让疤眼刘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
钱不好使?
他彻底慌了,嘴皮子哆嗦得像是在风中打摆子,赶紧换了套说辞,连哭带嚎地给自己往外摘:
“赵爷啊!这都是韩老歪那个老王八蛋的错!是您……您之前把他儿子大龙弄死了,这老绝户断了根,非要找道上的雷子报复您!”
疤眼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拍着胸脯拼命撇清关系:“我当时就死活不同意啊!我说赵爷那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咱们惹不起!可这老王八蛋手里攥着我的把柄,他拿我儿子威胁我,我全是被逼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拖着断腿在雪地里往前死命爬了两步,独眼里爆出一团狂热的希冀:
“对了!我儿子……我儿子叫刘成!去年刚毕业,现在就在县局张国栋张局长手底下干活呢!赵爷,您在镇上这么大面子,肯定知道张局长对不对?您看在张局长的份上……”
“什么把柄。”
赵山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嚎丧。
这四个字连个疑问的调子都没有,却像一把带血的攮子直接捅进了疤眼刘的嗓子眼。
疤眼刘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两下,结结巴巴地往外倒:
“就……就是一开始,我穷怕了,想绕过供销社私底下高价收点皮子赚差价补贴家用……韩老歪这老畜生不知道怎么查到了,他说我要是不跟他绑在一条绳上,就去局子里点我投机倒把,彻底毁了我儿子刘成的前程!我为了孩子,才……”
风雪中,赵山河静静地听着这番声泪俱下的辩白。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那根烧到尽头的烟屁股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将其碾成了一滩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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