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薄荷糖的味道。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不是七十二次，是一百次以上。她的心跳在他的手掌下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不是若棠的心跳。是林婉的。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松开了她。她的脸红得像番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微微肿着，呼吸急促而紊乱。“李砚，”她说，“你……”“我怎么了？”“你……”她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他抱着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像若棠教他的那样。
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胸口的吊坠。若棠。他的手指在吊坠上停住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他胸口那个吊坠，那个装着若棠骨灰的吊坠，正贴着她的额头。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若棠的骨灰，贴着她的额头。若棠知道了。若棠在看着。若棠会怎么想？她会高兴吗？她会难过吗？她会觉得他背叛了她吗？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林婉，”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很晚了。你该睡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一点点受伤。“李砚？”“我……我该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回过头。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晕。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灯光下，半边身子在黑暗中。
“林婉，晚安。”他说。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握着胸口的吊坠，握得很紧。“若棠，”他在心里说，“我差点……我差点……”吊坠冰凉。没有回应。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他看着那个数字，想起了若棠，想起了林婉，想起了那个吻，想起了她的心跳。他分不清了。他不想分清。他只想回到她的公寓，敲开那扇门，抱住她，告诉她“我不想走”。他没有。他走出了电梯，走出了大楼，走进了夜色中。风很冷，吹得他的脸生疼。他站在街头，仰头看着她的窗户。灯还亮着。她还站在窗边吗？她在看他吗？他不知道。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走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