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它们绕着李寒山流转,像一场绕开礁石的海潮——不,不是绕开。是他落下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剑气流淌的间隙里,如同踩着一首无声古曲的节拍。
他没有出一剑,没有撑起一面护盾,甚至没有让灵力在体表流转半分。他就那么走,走得从容,走得熟稔,仿佛走在自家后园的小径上。
触之即碎,神魂俱灭!中洲有关这道剑气的说法,在这个化神巅峰的男人面前,成了笑话。
她修魔千年,见过宗门里最锋芒毕露的剑修,见过父亲袖中那道压得半边天穹低垂的魔焰,可那些“强”,在这道剑气面前都一样渺小。而他,是这亿万缕剑气之中唯一的例外。
隐月忽然意识到,自己虽与他抵死缠绵过,可她对这个男人的来历,其实一无所知。北荒,灵舟,两个时辰——他轻描淡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经历。
“在想什么?”前方,李寒山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锐啸,稳稳落在她耳边,“踩错一步,我可不一定捞得回你。”
隐月回过神,银牙暗咬,依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小安贴着李寒山的影子。魂体天生被剑气所克,她是三人中最脆弱的一个。李寒山将神魂之剑悬在她身前三寸,剑身轻鸣,与漫天剑气隐隐相和,那亿万缕锋锐便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线,恰好容她穿过。
不到一炷香,三人自剑气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衣角未破,发丝未乱。
而在另一边,正上演着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绯烟在剑气里挣扎。
血光护体被一层一层削去,正红色的宫装被绞成布条,每前进一分,都有细密的血痕从她身上绽开。她不敢喊——剑气闻风而动,她连痛呼都要咽回肚子里,任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她以为熬过最薄的一段便会好过,可越往深处,剑气越是暴烈。这一轮剑气,根本不在密档记载的“温和”之期里。
近一个时辰后,那道血光终于从剑气另一端猛地撞了出来,重重砸进海里,激起一片血浪。
夜绯烟飞了起来,落在一个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剑痕。可她却在笑——笑着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
穿过来了。
她从那道非合道不可过的剑气里,活生生穿过来了!落红樱,李寒山,还有那道幽蓝色的鬼影,全被她甩在了剑气的另一边!
此去天大地大,再也没有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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