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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在最深的那个瞬间,夜绯烟的睫羽猛地一颤,识海深处那篇流转了半夜的经文轰然收束——一缕漆黑如墨的魔种,顺着交缠的神魂,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
成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几个月的追杀与屈辱,还有天魔宗被灭掉的恨,今夜连本带利——
然后,那枚魔种没入了对方的神魂。
如泥牛入海。
没有回应,没有扎根,没有她预想中神魂门户洞开的回响。那枚凝聚了她全部希望的魔种,像一滴水落进了烧红的铁锅,"嗤"的一声——没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顺着两人交缠的气息倒卷而回。
李寒山体内,那部从不需要刻意催动的《阳册》,悄然运转。经脉深处,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无声张开,堪堪挡下魔种余烬,紧接着,便开始以一种缓慢却绝不停歇的速度,顺着神魂交融的桥梁,汲取过来。
夜绯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感觉到,自己本就枯竭的灵元,正一点一点地流向对方——收,收不回来。
她慌了。她想停,可《种魔引》一经发动,非至天明不能停歇。
这一夜余下的时光,于她,是酷刑。
于李寒山,是进补。
——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舷窗照进底舱的时候,夜绯烟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不是没受过委屈。被追杀几个月,被种天魔印,被折断腕骨,她都咬着牙没哭——那些是败,是命,她认。
可这一夜不一样。她押上了自己最后的东西:清白、尊严、还有那枚她以为足以翻盘的魔种。
结果,赔了个精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跌落了一小截。那篇邪门的功法,把她所剩无几的灵元,当作了对方的养料。
"哭什么?"
身侧传来一个神清气爽的声音。
李寒山已经穿戴整齐,立在舷窗的晨光里。眉目舒展,气息圆融饱满——天魔宗那一战落下的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连修为都隐隐精进了半分。
他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笑眯眯地蹲下身来。
"你昨晚施展的,是天魔宗的手艺吧?"他的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魔种的滋味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下次想要我的命,记得多种几颗。"
夜绯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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