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
满朝皆习于那个静坐御侧之储君。
他如一方温玉。
温润,安静,不夺人目。
可,此时,此温玉,缓缓而起。
不急。
先整衣冠,乃举首,目光扫过满殿朱紫。
其目不厉,不怒,而不知何故,适才嗡嗡大殿,竟寸寸静下。
“诸卿。”姜珩声不高,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适才有人言‘臣不敢言东宫’。”
姜珩冷声道:“可‘东宫’二字,莫不是,尔先言之!!”
那清流御史神色微变。
完全没有料到,太子真的亲自下场!!
姜珩目视满朝臣,缓声而出道:
“魏逆生用印,沈相之印,其所办,父皇之事!”
“诸卿且言,他何事以东宫为号而行之?
若无,则‘东宫之臣’四字,谁先提之?诸卿。
诸卿先以东宫入此潭水,而又言‘东宫之臣不当行事’
此是弹魏逆生?还是离间天家?!!”
“殿下,臣……”御史额上渗汗,已经跪地
“臣但就事论事,无离间意……”
“孤知。”太子淡然道:“孤只是提醒诸卿,有些话,出口之前,好好自思。”
冷哼一声,姜珩转向弹军田之御史,“卿适才曰,若军田再出兵变,谁任?
孤现在便为尔答之。
军田之策,父皇所准,孤监国之初所首议。
若军田出事,孤先担。
卿是要孤不担?还是要父皇不准?””
御史唇动,终无一言。
殿上静极,檐角风声,清晰可闻。
最后,姜珩目光扫过满殿,“诸卿弹魏逆生,弹了半日。
弹印,弹谢临,弹越权,弹军田!!
孤听半日,竟无一人,言宁夏之雪、陕西之粮、边墙之兵。
诸卿心中,所装者,大周之边事耶?抑大周之位子耶?”
此问一落。
满殿朱紫,竟无一人敢当其目。
太子立殿中,身不高,声不扬,而满殿文武,连呼吸皆轻三分。
非怒,唯威。
久居其位,其心自正,自骨中生出之威。
......
“孤不是东宫的无事太子,孤监国已有半载!!”姜珩高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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