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攻太子“越权”,是自寻死。
可太子今日当众立威,加以夙有遣弟就藩之议。
此二事者,皆踏“孝悌仁厚”四字。
攻道德,是清流最擅长的事。
“邹默,好一句‘臣道’!”
“昔日沈端若如尔之助我,我何至屡败?!”
心中暗赞罢,寇元出班。
他先向太子躬身一礼,转向御座,声沉而缓:“陛下,臣,不敢议东宫之事。”
“只是,臣唯忆数月前,于户部值房,闻同僚闲谈。
他等言说,殿下尝言:‘弟弟们尚小,孤不小了。’
臣时闻之,但觉殿下有志。
可臣昨夜翻《诗》,至《常棣》一篇,臣读罢,竟不能终篇。
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又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
臣思,诸王年幼,最小者,方总角之龄,犹在其母膝下承欢。
若此时便议就藩……臣不敢言殿下之意,臣但为诸王计.....
离父,离母,离兄,远赴藩地,骨肉之情,谁顾?”
以《诗》为盾,以“孝悌”为锋,攻太子于道德之地。
.....
果不其然,老大带头,小弟秒跟。
清流班中,第二人出:“陛下,臣附议寇阁老之言。”
“《论语》云: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殿下监国,以仁厚为本,天下所望。
诸王年幼,正宜兄弟相亲,共沐天伦。
若急议就藩,恐伤天伦,亦恐寒天下孝悌之心。”
第三人继出:“臣闻殿下于朝堂之上,为一郎中,当众责问御史。
臣不敢言殿下之失,臣但觉殿下今日之威,太重。
储君之德,宜宽宜厚,太重,则近于苛。”
第四人又出:“臣更有一言!!”
“天家之事,即国事。
殿下若真有遣弟之意,臣斗胆请殿下三思:诸王就藩,祖宗之制,诚不谬也。
然制亦有迟早,迟三年,诸王稍长,兄弟之情已深,届时再遣,岂不两全?”
好一个“迟早”。
太子监国,本以仁厚为德,诸王就藩,本为祖宗之制。
不反就藩,反“急”,不谈权,谈“情”。
......
瞬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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