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膑围魏救赵,不救赵而攻魏,使庞涓自邯郸回师,卒败于马陵。”
“今谢临于京城,不攻清流之众,不攻寇元之尊
唯取何三一命、罗文进一案、邹默一名分
而清流自乱,寇元自疑,吏部自归。
这就是兵法,此便是谋术!!!
好一个“围魏救赵”之变,不攻其强,而攻其必救
不击其众,而击其必乱啊!!!好,好啊!!”
裴知大笑罢,端茶盏,浅饮一口,目光落香炉上,观缕烟直直升起。
“谢临入京,破卡,用沈端之名,何三之死,走刑部沈伊之堂
罗文进之案,动太子殿下之令,正堂之局,收魏子安之印。”
“一局棋,四路兵......”
“王堪之台,沈伊之刑,太子之势,魏子安之圣。”
“此四路,哪一路是谢临的?
谢临离京久矣,回京不过十日。
纵有通天之能,十日之内,亦织不出此一张网。”
“故,此网,必是魏子安所织。”
裴知放下茶盏,一字一顿:“谢临,必为魏子安所摆傀儡。”
“魏子安不动,可其不动之状,乃最大之动。”
“脏事,谢临做,杀证人、设死局、挖陷阱,件件见血
干净名,魏子安留,正堂之上,持印立制,时人称其承师志、全名分。
一在暗处收尸,一在明处收名。”
“魏子安啊!魏子安!”裴知轻声,“尔昔年,非如此。”
话语至此,眉又是一皱。
他所惧者,从来非阳谋之人,所惧者,乃一身圣誉、天下皆知阳谋之人,今手中亦有一把阴刀。
阳谋者有底线,阴刀无底线。
阳谋者学会用阴刀,其可怕,不止十倍。
可皱眉归皱眉,眼底之欣赏,亦半点不假。
“明者远见于未萌,知者避危于无形。”裴知缓缓道
“魏子安这一手,远见是有的.....”
“只是......”
他顿了顿,拈起那页邹默的密信,就着香火,慢慢烧了。
“傀儡与棋手,只差一件事。”
“试一试,便知道了。”
……
炉中香尽,裴知起身,行至案前,铺纸,研墨。
提笔,落极缓,字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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