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搁回去,整了整大衣领口,独自一人重新回到那条胡同。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孙茂才正蹲在廊下抽烟,婆娘坐在门槛上剥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
两口子看见他一个人回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茂才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脸上挂着一种占了便宜的笑:“呦,又回来了?怎么着,不行是吧。跟你说了,这房子我们住得挺好,你一句就想要回去,没门。”
顾延铮走过去,步子不快,和平时走路一样,但孙茂才觉得他是直直朝自己撞过来的,往后缩了一步,烟从嘴角滑下去都没顾上。
下一秒领口就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从廊下拖到院子当中,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骨头撞得闷响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已经挨了一拳,足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把刚才喝的那点酒全吐了出来。
他婆娘尖叫一声扑上来,指甲朝顾延铮脸上招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顾延铮侧身一闪,扯下廊下晾着的那条硬毛巾,把她嘴给堵上,又扯下半截晾衣绳把她手腕捆在廊柱上,动作利索得跟捆俘虏一模一样。
前后不到两分钟。
孙茂才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嘴里那几句“你等着”“我上面有人”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一脚踩在肩膀上。
根本翻不了身。
“现在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了。”顾延铮低头看着他。
脚从孙茂才肩膀上移开,从墙角扯了半截捆煤球用的麻绳,把人捆了个结实,绳结还是特战队标准的捆法,越挣扎越紧。
办完这一切,这才直起身,整了整大衣袖子,走到石榴树下,把那几件还在往下滴水的工作服扯下来,丢在一边。
站在院子当中,脊背挺得笔直,等着他叫的人来。
不到半小时,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第一辆是绿色吉普,第二辆是三轮摩托,车斗里坐着两个穿蓝布制服的人。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三十出头,肩章上的星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身后跟着几个兵。
三轮摩托上的两个蓝制服也跳了下来,是街道派出所的人。
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进院子,扫了一眼石榴树下那堆扯下来的工作服,又看了一眼廊柱上被毛巾泡烂的雕花和地上碎成渣的煤球,走到顾延铮面前。
两个人互相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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