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和啜泣，像一头被彻底打碎了骨头的野兽在暗处慢慢咽气。谭傲天没有回头，他走到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太阳正好悬在两座建筑的夹缝中间，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跨上那辆小电驴，钥匙一转，电机发出轻快的嗡鸣，从停车区缓缓驶出，汇入了城市午后川流不息的车流。
巷子深处，韩世铮的惨叫声还在持续，越来越微弱。
……
韩世铮被人打断双手双脚的消息，对龙国顶级家族韩氏而言犹如晴天霹雳，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与耻辱。
韩家在收到下人没有韩世铮的消息后，迅速派人在摩天酒店的小巷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韩世铮。
京都，韩氏庄园。
暮色从西边的山脊线上蔓延过来，把整片庄园的青瓦屋顶染成了一层暗沉的灰蓝色。占地近百亩的宅院坐落在京郊半山腰上，四周高墙环绕，墙头的监控探头在暮色里亮着细小的红光，像一只只蛰伏的眼睛。主宅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每一寸红木家具的纹理都照得纤毫毕现。
韩正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左手掌心里转动着两颗莹润的玉球，翠色的球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碰撞时发出细碎的清脆声响。他六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全白了，可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目光沉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可那两颗玉球转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厅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进来，西装革履，面容跟韩世铮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层沉稳。他走到韩正源面前站定，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爸，世铮的情况……不太好。"
韩正源手里的玉球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着长子韩世铭，声音不高不低："说。"
韩世铭咽了口唾沫，声音放低了一些："四肢粉碎性骨折，左腿膝盖骨完全碎裂，右手腕关节错位加骨裂，左手和右脚也都是重创。京都协和医院的专家联合会诊过了，手术做了六个小时，骨头是接上了，可……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再好，也会留下后遗症。阴雨天会疼，精细动作会受影响，以后……那只右手估计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韩正源手里那两颗玉球重新转动起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些。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可韩世铭听得出来，那种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发酵："医生说能痊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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