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摊在桌面上，页边贴满了便签纸，红色，蓝色，铅笔灰，三种标记分得很清楚。
李天的手指停在末页最底部，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技术方案首页写下两个字：“可落地。”
写完后，他把笔放回资料旁边，身体往前一栽，趴在资料堆上睡着了。
苏明哲走进办公室时，李天的手还搭在第八本资料上，指尖点着一行涡轮前温参数。
苏明哲放轻动作，拿起李天批注过的第一本资料，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写着，涡轮前温2400K，建议以1900K作为验证起点，完成定向凝固温场验证后逐级推高至2400K。
第七页写着，此步骤精密铸造可用华科精密五轴加工中心替代，公差满足要求，建议先跑三轮试制。
第十三页写着，定向凝固炉需要新建专用设备，现有国产设备无法满足正负0.3摄氏度温场要求，型号建议见附件。
附件夹在后面，是三页手绘草图，炉膛结构，热区分布，传感器布点都画得极细。
苏明哲继续往后翻，红笔标的是关键修正，蓝笔标的是国产替代路径，铅笔标的是需要与原图纸对照的参数。
陈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基地审批表，没有打扰苏明哲。
苏明哲翻完半本，把资料放回桌上，又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全都有标注。
有些页角只写了一个字，可。
有些页边画了大段设备路径，标出可以由哪家国产供应商先试制。
还有几页被他折了角，上面写着，新建，急。
苏明哲看完，手指按在资料封面上，安静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陈启。
苏明哲说：“这个人，比我强多了，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句话听上去像一项检测结论，干净，直接。
陈启走到桌边，看着趴在资料堆上的李天。
李天睡得很深，电脑包挂在椅背上，包口开着，里面露出笔记本和一叠手写纸。
陈启想起系统给出的评价，忠诚度绝对锁定，技术能力超S级，动摇概率归零。
现在他知道动摇概率归零是什么意思。
这人会累，会睡倒，会忘了吃饭，也会忘了喝茶，可三天三夜翻完八千页后，他写下的第一句话是“可落地”。
陈启没有叫醒他，只从旁边拿过一件外套，搭在李天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