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条咽下去,看了刘效松一眼:“除非苏克萨哈被洪承畴说服了。但苏克萨哈那个人我听说过,脾气又冲又硬,护短得很。他保的人,洪承畴三言两语不一定能说服他撒手。”
他摇了摇头,自己把这个假设否了:“只能说概率有,但是极低。”
刘效松放下筷子,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他是做地下工作的人,最怕的就是上头的人一听到坏消息就慌,一慌就乱下命令。
陆安这一通分析,把各种可能性的权重都掂量了一遍,不急不躁,正是他最佩服这位殿下的地方。
但刘晓松还是犹豫道:“但保不齐廖贵一的那些亲兵心腹受不了刑供认……”
陆安沉默随即点头。
刘效松说道:“所以,属下想的是廖贵一和其那几个心腹不一定已供认投敌。但眼下的难题,不是他们到底投没投,而是咱们没办法确认。”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搁在桌沿上,语速不自觉地在加快:“廖贵一他们如今被清廷单独隔绝在最严密的大牢里。那里把守的人,也全部换成了满人,都是苏克萨哈手下的镶白旗护军,直属巴牙喇亲兵。
我们的人,别说是递话传消息了,连靠近大牢外围三十步都做不到。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廖贵一那几个人究竟招了没有,招了多少,是真招还是假招,我们一概不知。”
他疑虑道:“但洪承畴已握有我们洪社名册一事,是多方消息在印证,的确有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两人一阵沉默,后堂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和远处街市上隐约传来的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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